二个阿爹的铁汉主义,扶助的意思

2019-09-23 10:16 来源:未知

       帮助到底是什么?是白人帮助了黑人?还是黑人帮助了白人?还是黑人帮助了黑人?或者,是他们最终帮助了我们?
    
    平等,一直是千百年来永不消失的话题,永难得到的追寻。因为,人生来就不平等。不管宗教如何说,不管道德如何说,其实,人生来就不平等。如若已然平等,还有什么好提倡好追求的呢?就像这空气一般,如若不是缺失,谁会意识得到它的存在?

有很多事,努力了,然而终我们一生都无法验证其成败。人之于宇宙,之于历史,不过一颗尘埃,沧海一粟。比如霍金,他21岁时被医生判定只能再活两年。他异常顽强,活到了76岁才离开这个世界,将自己活成了有史以来最广为人知的科学家之一。生活之于霍金不可不说残酷,他的人生也因此不可不说伟大。我们可以将他归为那种面对残酷生活依然大放光芒的英雄。然而即使是霍金,终其一生也并未勘透宇宙的奥秘,那些玄妙的预言并未在其有生之年得到验证。

    私有制就意味着不平等。你有的多,他有的少……这根本就不可能平等。但我们还要追寻平等。是不是太荒谬?

李白诗云:“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真正的英雄主义从来都是悲剧性的,因为人生而有限。英雄,必然是超前于他的时代的,为时代所不容。因为超前,必然看不到自己的思想之于人类的巨大影响。然而这悲剧里又透着浪漫,人生而为人的意义,大约有很大一部分在于这悲剧性。

    不。“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罗曼 罗兰

    没有光明就不会有黑暗。有了不平等,就一定有平等。

《杀死一只知更鸟》这部小说,就是在传递这样一种英雄主义。如果要给本书归纳一个主题的话,我想大概就是用信仰抵御偏见和不公的勇气,哪怕早就知道会失败,却依旧负重前行,满怀向死而生的信念。作者试图在信仰与偏见的框架下讨论人类平等这一宏大的永不过时的主题,因此在当下,这部小说依然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我们无法选择父母、出生的国度、皮肤的颜色……但我们可以选择我们的梦想,我们的生活。

小说第一次正面传达关于勇气的理念,是在杜博斯太太过世后,阿蒂克斯向孩子们解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时。杜博斯太太因病痛,多年来依靠吗啡度过每一天。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决心戒掉吗啡,清白地离开人世。当杰姆被迫为她读书的时候,他看到她流着口水,表情狰狞,那是她用最后的神智在跟毒瘾作斗争。阿蒂克斯说:“勇敢是:当你还未开始就已知道自己会输,可你依然要去做,而且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坚持到底。你很少能赢,但有时也会。杜博斯太太赢了,用她那仅仅九十八磅重的身躯。按照她的观点,她死得无怨无悔,不欠任何人,也不依赖任何东西。她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在我看来,这部电影,最最大的帮助,不是已经被无数文学作品讴歌,被无数艺术作品追求的伟大的平等,而是最最平凡的勇气。

整个故事的主线,其实是阿蒂克斯自己,在坚定地按他自己的阐释践行着“勇敢”。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拒绝让生活选择自己的勇气。拒绝放弃自己同流合污的勇气。拒绝自己黑色利益的勇气。

故事的背景是上世纪30年代的美国南部,黑人这个群体依然遭受着最严重的歧视。阿蒂克斯作为律师,接到了当地法官的指派,为一名被白人女孩指控犯有强奸罪的黑人男子辩护。故事用了很长的篇幅来渲染这件事情的困难和危险。阿蒂克斯多次向两个孩子传递这一信息。

    在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曲意服从在不平等之下,除了成天唧唧歪歪以外什么都不敢做。

“斯库特,”阿蒂克斯说,“等到夏天,你还要在很多更恶劣的事情上保持理智……我知道,这对你和杰姆很不公平,可是有时候我们必须走一步看一步,在关键时刻,我们要引导自己向……噢,我现在只能说,等你和杰姆长大后,也许你们会带着同情和理解回顾这件事,也许会对我没有让你们失望而心怀感激。这个案子——汤姆·鲁宾逊的案子,它在某种程度上触及了人的良心和道义的本质——斯库特,如果我不去帮助这个人,我就再也没脸上教堂去礼拜上帝了。”

    在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人云亦云,不追不做,等着命运的安排。

在整个真相被摊开之前,作者多次用这种方式渲染事件的巨大难度和影响,也在一次次对话中向读者传递阿蒂克斯勇气的来源:信仰。

    在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从内心深处被一点点磨没了棱角,从斩钉截铁的“不”变成了坚定不移的“是”。

“但是在我能和别人过得去之前,我首先要和自己过得去。有一种东西不能遵循从众原则,那就是人的良心。”

    在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明知道是错的,但得了甜头还是高兴得不亦乐乎,不肯罢休。

“在我的印象里,‘优秀的人’就是指那些根据自己的见识尽力而为的人。”

    勇气,比平等更重要。或者说,只有勇气,才是平等的。你我可能出生在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社会地位,不一样的财富,甚至生理上也大大的不同,但我们可以拥有平等的勇气。

罗曼罗兰所指英雄主义,我们要接纳的不仅是个体所见之生活真相,还有人类群体的真相。

    勇气,不是鲁莽。而是当为则为之,当不为则不为之。是站出来说是我写的,也是躲起来当代笔。

“为了人给人带来的苦难而哭泣——他们这样做时甚至想都不想。为了白人给黑人带来的苦难而哭泣,他们甚至都不愿停下来想一想其实他们也是人。”

    勇气,不是嘴边的话,而是真正的行动和思想。是写了一本不准写却应该写的书,是思考着暴风雨来临时的应对。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里,有些东西会让人丧失理智——他们不论怎样努力都做不到公平。在我们的法庭上,当一个白人和一个黑人打官司时,白人总是赢。这些很丑恶,但它们是社会现实。”

    回头看看,我们很多人缺乏勇气。生活已经太不容易,它太轻易的就磨掉了我们作为人的尊严,而我们竟然都没有胆子去向它讨要回来。

这就是阿蒂克斯面对的社会真相,白人甚至不愿意将黑人当作“人”。

    难怪我们活得那么痛苦。因为幸福,其实是一种勇气。

“我们知道,人并不像某些人强迫我们相信的那样生来平等——有些人比别人聪明,有些人生来就比别人占优势,有些男人比别的男人挣钱多,有些女士的蛋糕比别的女士做得好,有些人天生就比大多数人有才华。”这也是阿蒂克斯面对的真相,这是人类群体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是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的现实。我们生而不平等,平等是一种遥远的希望,追求它的路程必然是洒满血泪的。

    

“可是,在这个国家里,有一种方式能够让一切人生来平等——有一种人类社会机构可以让乞丐平等于洛克菲勒,让蠢人平等于爱因斯坦,让无知的人平等于任何大学的校长。这种机构,先生们,就是法庭。它可以是美国联邦最高法庭,可以是最基层的地方治安法庭,也可以是你们现在服务的贵法庭。就像任何社会机构一样,我们的法庭也有它的缺陷,但在这个国家中,我们的法庭是最伟大的平等主义者。在我们的法庭中,一切人都是生来平等的。”这是阿蒂克斯的信仰,他用这信仰来抵御严重偏见造就的残酷真相。

故事的结局是,黑人汤姆被判有罪,在绝望越狱时被打死。梅科姆镇的人们依然没有摒弃偏见。

“对梅科姆人来说,汤姆的死很典型——典型的黑鬼逃窜,典型的头脑不清,没有计划,不管将来,一有机会就瞎跑。好笑的是,阿蒂克斯·芬奇原本很可能把他弄出狱的,什么……不对。你知道他们什么样。得过且过,不管不顾。不信你看,那个鲁宾逊小子也是正经结婚的,他们说他很规矩,还去教堂什么的,可是这些表面现象都靠不住,一到关键时刻就露出本相。黑鬼终究是黑鬼。”

阿蒂克斯失败了,正如他一再重申,他不可能成功。看起来,历史似乎完全没有挪动步伐,仍然停在原地。但身处这个时代我们知道,相较于100年前,即使很慢很艰难,历史的确向前了。

“在我们这里,我们反对迫害任何人。迫害都来自那些抱有偏见的人。偏见。”她清楚地说:“世上没有比犹太人更好的人了,为什么希特勒不这么认为,对我来说一直是个谜。” 教室中间有个爱刨根问底的说话了:“盖茨小姐,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不喜欢犹太人?” “我不知道,亨利。”盖茨小姐说,“犹太人对他们生活的每个社会都做了贡献,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是特别有宗教信仰的民族。希特勒正企图消灭所有的宗教,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喜欢他们。”

作者借这段对话道出了她对于偏见的理解。她认为是偏见造成了一些群体对另一些群体对伤害。

偏见来自于分类。当杰姆说他终于明白原来人们将人分成四种,而斯库特反驳,只有一种人,就是人的时候,作者就引导我们开始讨论人类平等这一宏大主题。

阿蒂克斯的英雄主义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拒绝偏见。他说:“不应该恨任何人。”任何人包括任何个体以及个人组成的群体。我们将白人归为群体,然而群体中的白人实际各不相同,小说中以各个家族为例,它们都各有传统。为群体提炼特征,实际上就是偏见。

如果一种信仰不能容纳各种群体,不能消弥偏见,那就不是一种好的信仰。我们这个时代,离好的信仰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虽然有限的生命注定我们无法看到这个信仰成为现实的那一天,然而我们的人生也会因这种深刻的理性和崇高的信仰而获得一种别样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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